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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伯阳律师给仇和的一封信  

2009-07-27 02:34: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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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解是:常律师太书生气,写信就写了很久。但我相信仇和是不会读完的,因为仇和不学法律专业,我倒建议常律师给仇和写一首诗,可能更有效些。


尊敬的仇和先生:
你好,作为昆明地方最高长官,您肯定非常忙,冒昧地打扰您,请您见谅。我是昆明小学生卖淫案中被警方指控容留卖淫罪的刘仕华的律师,昆明小学生卖淫案本来是一个法律事件,一个普通的个案,但由于此案离奇曲折的情节及警方执法过程中的传奇故事,引起了公众的关注,从而使这个法律事件演变成公众瞩目的社会公共事件,作为律师,我的职责本身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有什么观点建议直接讲给司法人员就行了,大可不必麻烦给您写信,表达作为律师的观点。但是由于此事件已经演变为一个社会公共事件,作为一名律师不但有义务依法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有义务承担起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证法律正确实施的社会责任,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每一个公民都希望正义能得到申张,法律能得到正确实施,人们关注刘仕华一家的命运实际上也是在关注自身的命运,因为我们每一个公民都可能成为第二个刘仕华,或者第三个刘仕华,当然也包括现在承办刘家案件的警察,如果法律得到不正确实施,刘仕华一家今天的命运或许明天正是这些警察的命运,杜培武以前不是警察吗?他不也是要蒙受冤狱吗?这就是我给你写这封信的动机和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刘家的私人权益,让刘家得到公正的法律处理,更重要的是阻止有可能发生的悲剧,让公共权力(这里主要是讲警察权)在法律的框架内在阳光下运行,让人们树立起对政府的信心。
昆明小学生卖淫案,我谈两方面的问题与您切磋交流,第一个问题是有关政府机关的诚信问题,第二个是有关程序正义问题。以便您及领导下的昆明政府在决策时进行参考。
政府诚信事关政府的公信力
作为昆明地方的最高长官,你肯定相信(出于对下属的信任)你当然也应当相信您的下属机构——昆明公安机关没有说谎,而且作为一个有公信力的公安机关也确实不应当说谎。但是您的这种信任肯定是建立在下属公安机关依法行政,诚信尽责的基础之上的。可是,令人遗憾的是,昆明公安机关辜负了上级领导和组织对他们的信任,并没有勇于承担责任,真诚向民众负责。常言道,兼听则明,作为刘仕华的律师,我想站在律师的角度就本案中昆明警方是否诚实谈点自己看法。
 我们都知道政府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政府的公信力,如果一个政府缺乏公信力,那这个政府就不会得到民众的尊重和信赖,政府的权威就会丧失殆尽。一个社会诚信秩序的建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的诚信度,上梁不正下梁歪,政府不诚信,导致的恶果是有令不行,有禁不止,信用丧失,造假成风,败坏的是一个社会的正常社会道德良知,所以说一个政府的说谎行为其社会危害性要比普通公民大千倍万倍,因为政府说谎危害的是政府的公信力而普通公民的说谎丧失的只是个人信用。
从昆明小学生卖淫案受到公众的瞩目以来,警方已经召开了多次新闻发布会,但是每一次新闻发布会后都会受到公众的质疑,别的不说,下面我仅以警方7月7日的新闻发布会为例来谈一下昆明警方的不诚信行为。


昆明警方“3.16”事件记者见面会材料
(7月7日)

首先欢迎各家媒体对公安机关执法活动的关注和监督,也非常感谢大家对“3.16”事件的继续关注。此前,我们已经对“3.16”事件进行了3次通报。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针对部分媒体、网民依然对“3.16”事件提出的一些问题与媒体面对面的进行交流。“3.16”事件中派出所巡防人员存在方法简单、行为粗暴的情况,致使普恩富肋骨骨折,对此公安机关已对相关责任人依法、依规进行处理。针对此事件中暴露出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开展针对性的队伍整顿教育,加强执法规范化建设。
1、张安芬一家目前情况。“3.16”事件的调查取证过程,公安机关是在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根据刘仕华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于7月6日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鉴于刘仕华、张安芬二人尚有陈艳、刘娜娜、刘婷婷(化名)等5名子女的特殊情况,公安机关一直坚持以人为本、宽严相济、教育、挽救的原则开展工作,对张安芬采取的是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陈艳由政府相关部门主动帮扶,提供就业岗位;对刘娜娜、刘婷婷(化名)的上学问题,公安机关与区教育部门会商,安排学校,并多次动员其入学。
2、关于案件管辖权的问题。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派出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划分的只是治安责任区,而不是案件管辖权。况且王家桥派出所和普吉派出所均属于普吉办事处,在同一行政区域内。
3、关于执法主体的问题。巡防人员、保安人员、护村、护厂队员等力量均属于社会治安群防群治的组成部分,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党委、政府都积极动员、鼓励群众参与到群防群治工作中。《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人民警察法》第三十四条等有关法律、法规也对人民群众积极参与维护社会治安、协助公安机关制止违法犯罪都有过明确规定。“3·16”事件中,巡防人员先期控制、制止违法犯罪的行为,是整个执法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不能孤立的把它看作一个独立的执法行为,执法主体仍然是公安机关。
4、关于反映警方在办案过程中胁迫、威胁、诱供进行取证,以及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问题。公安机关对刘仕华、张安芬容留卖淫案的办理是依法进行的,公安机关的所有侦查活动受检察机关监督,在检察机关的调查通报中已明确作出公安机关在办理此案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问题,如有疑问可向检察机关举报和反映。
5、关于网民要求公布“3.16”事件嫖客个人具体情况的问题。该问题公安机关已在通稿中说明,嫖客虽是违法行为人,但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
6、关于陈艳被非法控制和强迫劳动的问题。有媒体和网民在陈艳驻地和工作地均能与其接触和交流,非法控制和强迫劳动的说法从何说起?
7、关于不实报道和恶意炒作的问题。“3.16”事件发生后引起了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云南省、市、区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抽调精干力量进行了深入、全面、细致的调查。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对“3.16”事件的调查和通报是认真负责的。但是,个别媒体和网民在公安机关3次通报后,仍出现片面、不客观,甚至某些人为达到个人目的恶意炒作、混淆视听、误导公众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我们认为应本着对法律负责、对社会负责、对事实负责、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公正、客观、真实、全面地对待和处理问题。
公安机关和媒体都是社会秩序的维护者,对社会的安定负有责任,虽然各自所处的角度不同,但我们追求的社会价值和目标是一致的。我们真诚的欢迎媒体和网民对公安机关的执法活动进行监督,对媒体发现的公安机关在执法中存在的问题,我们会及时整改,这是对公安工作的支持。
这次新闻发布会昆明警方共谈了七个方面的问题。我认为警方在下列问题上有些说法是
撒了谎的,有些说法是缺乏公信力的,至少是缺乏诚意的。
第一、警方在发布的通稿里介绍张安芬一家的目前状况时,开篇就说,“3.16”事件的调查取证过程,公安机关是在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我想说的是,调查取证有没有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有发言权的应该是法律监督机关检察机关吧,公安机关不应当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吧,警方自说自话,显然是没有公信力的,至少是没有任何诚意的。
第二、有关案件的管辖权,本人认为警方说的还靠谱。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公安机关这么明白管辖权问题,那为什么在刘仕华已经向检察院举报五华区公安机关违法侵权的情况下,刘仕华已经与五华区公安机关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五华区公安机关不主动回避,还要办理刘仕华容留卖淫案呢?难道五华区公安机关不明白其行使对刘仕华案的管辖权,有悖利益冲突应当回避的法治精神吗?如果五华区公安机关是一个负责的诚信的公安机关的话,应当回避。

第三、关于执法主体,当地公安机关现在还聘用巡防队员执法,本身就违背了公安部的规定。前些年,由于各地公安机关聘用的治安联防队员素质低下,越权执法,出现许多侵害群众利益的恶性事件,严重影响了公安机关的社会形象,为了遏制各地公安机关滥用治安员的错误做法。2004年9月3日公安部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对聘用的治安员队伍进行专项清理。通知要求,从即日起,各级公安机关一律不得从社会上招聘治安员。对于现有治安员,公安部要求,要按照“只出不进,逐年减少,彻底取消”原则,用3年时间陆续从公安机关清退出去。2008年1月1日以后,各级公安机关一律不得再以任何名义留用治安员。昆明警方到现在还聘用巡防队员参与执法,难道不是执法犯法吗?聘用治安队员这个行为本身就存在违法行为,那么在违法的前提下谈执法的主体问题不是很荒唐吗?
第四、关于有没有胁迫、威胁、诱供进行取证以及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问题,这一点警方显然在撒谎,有两点无可辩驳的事实是,从6月8日起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刘的家人在哪里?是警方发善心,让他们免费旅游去了吗?另外,在讯问刘的的几个小姑娘时,她们的监护人在场吗?别的不说,就这两点,公安机关能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的侦查程序合法吗?在这里顺便提一下,如果昆明警方能诚实地向省委,市委汇报在办理刘仕华案时存在上述违法情况,省委领导还相信刘仕华的家人有卖淫及容留卖淫的事实吗?古代有“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说法,现代有“狗熊变兔子的”传奇,试想刑讯之下,还有多少是真实的。
至于其他几个问题,同样经不起推敲质疑,我就不一一说了。

 

程序正义事关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程序正义被称之为“看得见的正义”,这源于一句人所共知的法律格言:“正义不仅应得到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加以实现”。司法公正,包括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两者是辩证统一的。实体公正有赖于程序公正,程序公正是追求实体公正的手段,不公正的程序是难以实现实体公正的。人们之所以对昆明小学生卖淫案有那么多的质疑,根源在于昆明警方执法程序的不透明不公正甚至违法。法律规定的程序是为了确保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保证无辜的人不受到追究。程序规范之所以上升为法律,自有其存在的科学价值和现实意义,它对保护人权,确保实体正义起着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没有法律程序的保护,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随时可能成为所谓的罪犯,我们都是肉身凡胎,我们在生理和心理的压力下都可以编造出一个符合警方要求的犯罪故事来。这就是为什么法律规定不能刑讯逼供,不能连续传讯不得超过12个小时,利害关系人应当回避的价值所在。遵守程序规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调查结果的客观公正,最终实现法律的公平正义。
下面看看昆明警方是怎样执行法律的程序性规定的。
1、任用治安员执法,没有出示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闯入刘的家里暴力殴打刘的家人和朋友,致多人受伤。法律规定传唤违法人员要出示传唤证,情况紧急情况下也应当出示警官证,可是这次执法没有任何法律手续。
2、 法律规定不得刑讯逼供,可是他们却罚跪,甚至打断他人肋骨。
3、 公安部要求不得聘用治安员,昆明警方却置公安部要求于不顾,任用治安员胡乱执法,为追求经济利益而滥用罚款权。
4、连续传讯刘的家人,时间最长的达一星期之久,法律规定传讯不得超过12小时,否则就是非法拘禁,作为律师已经向昆明检方举报,到现在没有回音。
5、法律规定传讯未成年人必须有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到场,这是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而作出的特别规定,但是昆明警方却不执行这样的法律,不知道这些未成年的孩子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他们对案件的陈述是否能够保证客观真实。
6、如果昆明五华区公安局还是一个诚实的政府机关,还是一个信仰法律的机构,在和刘家产生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就应当直接回避,将刘仕华容留卖淫案交由别的公安机关管辖,否则难逃报复性执法的嫌疑,可是五华区公安机关却退出此案侦查的迹象。
7、明明在上次的新闻发布会上还冠冕堂皇地说从关心未成年的角度为陈艳安排了工作,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对陈艳进行教育挽救,没想到昨天的话音还未落,今天陈艳却被处以治安拘留,而且在时过境迁多日后,却横空弄出三个有名有姓的嫖客来,我不明白嫖客还要象旅店一样进行登记留下姓名地址吗?这真是一个传奇,当然,警方的举动更让人质疑警方抓捕刘仕华的行为的合法性,这是明显地先抓人后找证据的报复性执法。

如果昆明警方向组织汇报案件时,把自身刑讯逼供,非法拘禁,在无监护人情况下讯问未成人获取口供的情况如实向上级领导和组织汇报的话,相关组织和有关领导还相信警方的说法吗?基于上述考虑,我认为昆明警方欺骗了公众,蒙蔽云南省委,及昆明市委的领导和组织。
400年前的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培根说过:“一次不公正的审判,其恶果甚至超过十次犯罪。因为犯罪虽是无视法律———好比污染水流,而不公正的审判则毁坏法律———好比污染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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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和先生,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我久仰您的大名,也知道你是个勤政爱民的官员,作为一名关心国家法制建设的普通的律师,同时基于对您及您领导下的昆明政府的信赖我才决心给您写这封信的,我去信的目的不是要求你惩罚那些个别违法的警察,而且希望昆明政府在决策昆明小学生卖淫案时把我的想法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同时,也希望昆明政府敦促当地公安机关在此后的执法中,提高认识水平和业务水平,做一个负责任的诚信的政府机关,希望在您的领导下打造一个法治的昆明,让小学生卖淫案这样的闹剧不在重演。

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  常伯阳律师

2009年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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