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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大街”主唱。作家。幸福大街淘宝店重新开张:http://shop59299446.taobao.com/。现已有以下物品恭候 唱片:幸福大街10周年纪念T恤,《胭脂》(2008)/《胭脂EP》(2007)/《小龙房间里的鱼》(2005) 书:《娱乐至死》(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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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带着胭脂来爱我  

2009-08-12 23:09: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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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带着胭脂来爱我 - 吴虹飞 - 吴虹飞

 

 

文/黯夜如歌


  采访在一个叫做tubestation的休闲吧里进行。这家小店由红砖砌成,各个角落,甚至皮革椅子上,都写满了字。这是缤纷到芜杂的各种情绪:祝福,憎恨,友情,爱情。角落的音箱里放着或喧闹或轻柔的音乐。阿飞姑娘独自坐在靠墙的角落里。谈话过程中她经常笑,笑的时候眉毛眼睛鼻子都挤得皱皱的。不笑的时候,眼睛大大的,眼白泛着透明的天青色。有时候她低下头,眨眨眼,让人担心会不会有泪掉出来。
  
  她说她曾经浪费时间,激烈动荡;她曾经说她应该“宁肯饿死也要搞音乐”;但她终于做了记者,经常奔波;她经历喜悦与伤害,向往幸福并幻想过上资产阶级不劳而获的生活;她第一本书叫《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也许一语成谶,自此之后,她的身份双重,甚或多重。
  
  清华工科女生吴虹飞:她至今保留着严谨的引文注释习惯,保留发现错误立即道歉的细致作风。她会随身拎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她新买来的书,并在各个间隙拿起阅读。她一直记得她是那所以“严谨”、“求实”著称的大学出身。虽然现在她不再执著于研究垃圾焚烧抑或填埋。她读萨义德,偶尔引用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内容,对“神经质”或“焦虑”这样的心理问题感兴趣,并愿意通过读书了解。
  
  摇滚歌手吴虹飞:若干年前她嗓音尖利,姿态暴戾。以近乎天真的童声和近乎祭礼的高音及它们之间的撕扯张力,歌唱“像野花一样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欲望和有着“黑色的唇”的蝴蝶,歌唱红色的“嫁衣”和白色的“毒药”,歌唱“用你的血、我的骨头”来“酿酒”的“粮食”。她出没于北京各摇滚酒吧,有的人憎恶她难听的声音有的人在这“难听”中流下眼泪。会有许多女孩子拥挤在酒吧里,在曲与曲的间歇朝她喊:阿飞,我们爱你。不久前她出了一张EP,独立发行,仅在淘宝网上销售——它叫《胭脂》,低到尘埃里的纤细藤蔓开出花朵来,粉墨登场,借尸还魂。
  
  裙子爱好者吴虹飞:在被问及裙子数目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一百条吧。对着记者略有惊讶的眼神她只好略加修改:那大概八十条?然后又坚持:会有一百条。她知道穿不完——只是买,买来不穿,或者顶多穿一两次,然后送给燕子,那个嗓音轻柔唱民谣的女孩,这两年总是在演出中与她一起出现。采访当天她穿白色棉布吊带裙。布满镂空修饰的肩部带子很难伺候。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裙子呢?她说,我觉得,裙子是奢侈品。
  
  冷笑话创作者吴虹飞:“我听别人给我讲笑话,都觉得,好象哪里听到过。我的笑话,你们肯定从来没有听到过,为什么呀?因为那是我编的嘛!”她哈哈地笑,非常骄傲和高兴。她也喜欢把自己编的笑话写到博客里,但从来没有笑声一片过。因为是冷冷的,让人看了之后有点哑然,只有她自己,讲着讲着,字里行间都透着骄傲和高兴。你去豆瓣的“冷笑话”小组吗?她摇摇头。
  
  记者吴虹飞:毕业四年,专事人物访谈,有几十万字的采访稿件。目前供职于《南方人物周刊》,已是该刊的资深记者。有采访集《这个世界好些了吗?》行市,被白岩松、马晓春等人高度评价。然而她仍是自称“头脑愚驽,口不择言”。比如问艾未未:艾青是你爸爸吗?又如采访潘石屹,她问,你爷爷有小老婆吗?一贯从容嬉笑着的潘石屹也一时惊呆,答道,我爷爷很穷,娶不起小老婆。
  
  记者毕竟只是职业。她会有抱怨,甚而怀疑自己为什么要以此为生,有那么些时间她完全不愿意见人,但她仍须执著专业的去面对各色人等。她用手支着下巴,说,跟人打交道,要用心,真诚对人。或许记者真的是令人心力俱疲的体力活,但她仍然会以“资深”的身份对面前初涉媒体的新手语重心长:你要和你的编辑搞好关系,并且你要勤勉、勤恳、足够努力。
  
   然而盛名或恶名之下,吴虹飞,也许不过是一个被人亲昵的唤为“阿飞”的小姑娘,言语间充满了小姑娘般思绪的跳跃。比如她会在对新记者淳淳教诲的下一秒突然笑道:你很NB呢!你连我这样复杂的人都能理解,去采访那些成功人士一定没有问题!她愿意促狭的挤着眼睛,跟人讲娱乐圈的小小八卦。像所有的爱美又爱便宜的小姑娘一样,一说到化妆她就高兴地拿出一个Q妹模样的小包,把里面的东西——腮红,眼影,口红——一样一样掏出来,耐心的介绍着它们每一件的来历,开心的让人猜它们的价钱并为自己买到便宜甚至免费的东西沾沾自喜。
  
  在白岩松为她的《这个世界好些了吗?》写的序里,吴虹飞,作为一个对幸福的追问者存在。虽然她坦承那个著名的问题“你认为幸福是什么?”并非来自于她,却也承认这问题存在于近半数的访问中是“一个很高的比例”。然而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对“不幸福”的描述更为拿手。她在博客中写道:披衣而坐,四顾无人。这其间种种令人难以言说。采访的最后,记者也问了这个问题:你幸福吗?眼前的阿飞姑娘,眉眼活泼,腿放在椅子上,顺势换了个姿势,轻微的拍着桌子仿佛马上要揭竿而起:我当然不幸福!那你认为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幸福就是有人给我三、四万买房子,我再加一点——那时候我也天天在家呆着,跟你聊哲学,跟你聊音乐,随便请很多人到家里吃饭,老子是很阔气的呢!
  
  
  黯夜如歌:05年夏天,在13club,你穿一条当季很流行的白色连衣裙;在06年11月的疆进酒,你穿红色的麻布裙子;在今年4月的无名高地,你穿起了越南丝旗袍。这是否有意为之?
  吴虹飞:那条白色连衣裙是有意为之。唱那样阴暗的歌,应该穿白色,符合我需要的对比。红色的裙子是在地摊上买的。燕子穿也很好看。越南丝——因为我好不容易到了西贡,当然只好使劲买东西,才觉得值啊。
  
  黯夜如歌:你一直穿裙子。但是它们的形式越发传统。这种变化似乎与《胭脂》所体现的变化暗合。
  吴虹飞:我觉得裙子是奢侈品。我又没有别的奢侈品,除了吉他和IPOD。别人送的眼影、腮红也可以用很久,丢了也很伤心。这个跟《胭脂》所体现的那种向传统的靠拢是一致的:裙子本身,妩媚的,要去讨男人欢心的,它几乎也是奴性的,传统的。那是曲意奉承,逆来顺受的。
  
  黯夜如歌:你在04年发行了《小龙房间里的鱼》,时隔三年才发布了新EP,谈谈这两张唱片的不同?
  吴虹飞:《鱼》出来之后,有人分析它是关怀社会的。比如《女儿》,它很明显是关于一个未婚而孕的女孩的——而她甚至什么也不知道,她开始的口气是很高兴的,很天真的,甚至带着点诱惑,她想着“买上一颗棒棒糖”就可以回家,即使“街上的人那么多,我不知道谁是你的father”。可是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凄厉。我写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要关怀社会问题的:你只是见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她不知道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但是你会心里感到难过。
  做《鱼》的时候我们是很尖锐的。也许是最尖锐的。比如《现场》。当时所有的乐队——尤其是那些重金属乐队,他们想要更重,越重越好,但只有我们想到用轻的、薄的东西,像薄薄的刀子,轻易的撕裂人心。
  《现场》是我们在唱片里隐藏的,最后一首歌,如果你忘了关机,在80多个空白轨之后,它会出现。就是《现场》。有的时候它甚至会让我们自己也害怕。
  当时有一个很NB的企宣问我,说你为什么不做得娱乐点,你这样一点也不娱乐。现在,过了三年,我就把《胭脂》拿出来,娱乐给大家看。简单点说,《胭脂》就是粉墨登场、借尸还魂。胭脂,平庸,装饰性,。然而它又是最古典的,充满了对爱情的向往,你可以看到这是一种美丽的对奴性的想象。《胭脂》没有社会意义,它的意象也全部都是柔媚的,缺乏力度的,我有时只是喜欢装模作样,我无法清晰表述这些痛苦和反抗,而且我分不清楚究竟是抗争,还是某种妥协。
  
  黯夜如歌:你在博客上提到《胭脂》是有致命缺陷的。这种缺陷就是激情的丧失,这如何解释?
  吴虹飞:音乐并不仅仅是靠激情的。显然在表现过程中,技术的控制更为重要。唱歌是有自由度的:你要清楚自己的声音,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清楚自己是谁。也许一个人早年会有那么几个瞬间,在那几个瞬间里,他切实的接触到了自己,清晰的看到那个人是谁,但是以后你就很难再有那样的瞬间了。
  现在我偶尔听那时候的歌。我有点想不明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也许每个人都很彷徨。大家都一样。
  
  黯夜如歌:你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天的生日:11月11日。去年你也曾因为这个举行过演出。你会觉得自己和他有一些宿命的相似吗?
  吴虹飞:我们都是天蝎座,都有些神经质,但这种神经质更深的不会体现在日常生活里,而是表现在作品中。比如他的极度矛盾:一方面有卑微的欲望,另一方面又有对神性的向往。比如《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一方面是朴素安静的工科女生,一方面是尖着嗓子唱歌的摇滚歌手。当然这些都是后来被人分析出来的,我写那些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是双重的,分裂的。写完《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一年后,我开始感受到自己的迟缓:比如说,我的高中同学,她跟我一起拿高分,做状元,进很好的大学,在大学期间跟我一起去敦煌,然后她毕业,现在事业上做到不错的位置——如果我跟她一样,跟很多很多人一样,我离开学校,可能出国,可能很平稳的生活,有车有房。她们的那种双重性渐渐会凝固,凝固成这样一个块,然后平稳的生活。可是我凝固不了。
  有这么一个寓言,说一棵树只有斩掉枝桠才能长成一棵大树。我的问题在于什么都想去做,唱歌,写书,做记者,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自己是太过分了,太卖弄小聪明了。我真的应该更专注些的。
  
  黯夜如歌:你曾写道,你出《鱼》,是为了“过了很多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这个卑微女孩子的爱情”。这种记录或纪念的感觉在你的作品中似乎非常明显。
  吴虹飞:我想很多女孩子都会有这样一种想法:要记下来。我从来没有表白过,只是没有办法,要做一张唱片。你会发现爱情这个东西就像催化剂:化合物生成了,留在那里,催化剂被提取出来,它仍然是那样,跟化合物没有关系了。有时候想想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黯夜如歌:那《胭脂》对于你呢?还会像《鱼》一样是个纪念吗?
  吴虹飞:《胭脂》对我而言更像是个任务,我着急的想完成它,不完成它我就觉得对不起自己。我觉得不塌实,真的!人是有危险的。这个世界这么动荡,你怎么知道你所有的信仰不会突然失去?你看看周围那些中层,中产阶级。他们表面上很从容,但是内心都非常焦虑。
  
  黯夜如歌:除了歌手,你现在还是《南方人物周刊》记者,并且已经是“资深”。这种有反差的身份会给你带来什么?
  吴虹飞:无论是唱歌,出书,采访,还是恋爱,我做什么都是抱着不会成功的想法。我总是不合时宜。太可疑了。出身工科,长着一张中产阶级的平庸的脸,具有国内有影响力的媒体的从业背景,缺乏草根精神,懒惰,好高骛远,没有任何劳动人民的气质,也没有艺术家们的野心和魄力。没有人对我正面评价,给我归类。
  
  黯夜如歌:你说,“这个世界不会有人伤害你,除了你自己”。谈谈你对“伤害”的理解。
  吴虹飞:有个朋友说我,你像一面镜子。——镜子就是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自卑的人看到自卑,浅薄的人看到浅薄,简单的人看到简单。但是我确实不是恶毒的人,我也从来不倾向于随意怀疑/揣测别人。我只是,不设防。很多我敬重的老记者老编辑说,你要学着保护自己啊.可是怎么是保护自己呢?我不会对你隐瞒我的想法,但是我也不是大嘴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和隐私相关的事。
  我最近在看《这个时代的神经质人格》,神经质,焦虑,这样就是处处为难。我只是想与人为善。但是我又时常想,善良是什么呢?绝对的善良,真理,情感,好象从来是没有的。
  我心里默默感谢所有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仍然支持我的那些人。也许他们从来不现身对我说话。
  我对他们说,请你买一张我们的唱片吧。他们欢快地说,好的。我于是感谢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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